Ken Russell 前幾天掛點，我終於看到一些對於他的好評 ... 嗯! 也不是，正確一點說，終於有些對於他較為客觀公平的看法。比方說，BBC 新聞說他的電影 controversial，extravagant，他的電影有著 powerful image matched with a dramatic score ... 等等這些 ... 當然也少不了 self-indulgent 這樣的字眼，這些 ... 我都能同意。
我終於把他的 The Music Lovers 看完了。我承認，看完了之後，頭很疼，非得吞下兩顆 Advil，要不然還真睡不著。是的，一半 disturbed，一半是感概萬千。
是的，The Music Lovers 在很多方面，都很 disturbing，我個人認為，非常可能基於這樣的原因，才讓當年 (1970s) 幾乎所有的影評全都一面倒的韃伐 Ken Russell，我懷疑這些人現在是不是還是持著一樣的看法。比方說，Roger Ebert 說，The Music Lovers 不是 completely failed，他勉強肯定的，看起來比較是電影技術方面，好似說，剩下的全都一文不值 。是這樣嗎? Roger Ebert 說，這部電影看起來好像有什麼，但是什麼呢? 我想，他的意思是，空有其表，看似嚇人，其實裡面什麼都沒有。
是的，這是我常常用來罵那些 ... 嗯 ... self-indulgent 的人，但是，很奇怪的，看完 The Music Lovers 之後，當然，我認為 Ken Russell self-indulgent 到一個天毀地滅的地步，但是，他不一樣，其他那些 ...嗯 self-indulgent 的人往往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幹嘛，他們比較像是還在找尋，但也總是，you know，going nowhere ... Ken Russell 不一樣，至少他在 The Music Lovers 中所呈現的，是他澄明的意念，噢! 他太清楚他要幹什麼，並且在我看來，他也做到了 ... 但是 ... 別人為什麼看不到他要做什麼，笨，當然有可能，嘿嘿嘿，更糟糕的是，可能是他要說的東西太 disturbing 了!!!
我先離開 disturbing，或是等會兒，我會一直用的 creepy 這樣的字眼，我先來說，嗯，觀者，被觀者，與傳記這方面的東西。The Music Lovers 最受詬病的是，大家都說它是一部 bio pic，也就是說，這是 Tchaikovsky 的傳記電影，所以接著大家又說 Ken Russell 不負責任，自己在那邊自說自話，也許他有所考據，但亂下評註 ... 等等。我認為，這些人都瘋了，要不然就是裝肖 ... 包括 Roger Ebert。各位大哥，請你們睜開眼睛，看看這部電影的名稱，它叫做 Tchaikovsky 了嗎! 它叫做 The Music Lovers - A Ken Russell's Film on Tchaikovsky，嘿，這有沒有說得很清楚了，這是 Ken Russell 的觀點，他所看到，認為，詮釋出來的 Tchaikovsky 的故事，當然，還有音樂。老實說，他其實可以更直接一點，就算他直接叫這部電影 Tchaikovsky 又怎樣，憑他的考據，他盡其一生對這幾個人的研究，他為什麼不能很權威的來演繹 Tchaikovsky，這世界上有多少人比他還了解 Tchaikovsky，沒幾個吧! 反正那些說他壞話的電影評論者肯定沒有他那樣的認識 Tchaikovsky，他們怎能這麼權威的說 Ken Russell 不能權威的演繹 Tchaikovsky 呢!!! 他們是不是覺得他太傲慢，但，他下了這麼多工夫，他為什麼不能傲慢，其他的人呢! 噢! 我不會用傲慢來形容他們，高估了他們，他們只是無知而已!!! I said it ! 好爽!!!
再來，Ken Russell 在搞什麼鬼呢!!! 這就回到傳記，觀者與被觀者 ... 也就是，在我看來，被觀者的狂亂，在觀者的眼裡 ... 非常的 creepy。這讓我想到 Kieslowsky，damn，沒想到中了這老小子的毒，無論講什麼，很容易一講就講到他身上，Kieslowsky 在他波蘭時期的電影 No End 裡有一段 sex scene，拍得非常的 graphic。大家很喜歡討論這段戲，因為，雖然 graphic，這段戲卻一點也沒有 erotic 的意味，也就是說，看了，你不會被撩撥，只會覺得，靠，怎麼讓人這麼不舒服。有趣的是，Kieslowsky 在被問到這段戲時說，他想要的情境是，兩人在 having sex 的時候，突然有人把門打開所看到的 ... 老實說，那能有多好看!!! 我認為 The Music Lovers 拿掉音樂那一部份之後，想要說的，其實就是這麼一回事。
幾乎已經成為定案的是，Tchaikovsky 是個 gay，他的一生可能也一直為此所苦。在這部電影裡，他有一個 gay lover，根據考據，事實上也真有這個人 ... 兩人的過從甚密，讓 Tchaikovsky 被警告，他生活上的這些情事，會讓他寫作的音樂不被採用 ... Tchaikovsky 害怕了，斷絕與那男的關係，並且找了個女的，結婚了!!! 在 The Music Lovers 裡，其後，這名 gay lover 斷斷續續的出現，他想與 Tchaikovsky 重續前緣，但是 Tchaikovsky 不肯，最後，那男的一氣之下，把兩人的關係讓 Tchaikovsky 的長期贊助者知道，贊助者斷絕與 Tchaikovsky 的關係，Tchaikovsky 也因此陷入極大的危機 ... 以直觀，Tchaikovsky 的這名前 lover 像是整部電影裡最大的 villain，他所幹的事像是最醜陋，但是在 Ken Russell 的演繹下，你會發現，整部電影，這 gay lover 其實是最陽春白雪的。Ken Russell 自己不是 gay，他也不像是在 promote gayness，他可能的想法是，媽的，你們這些人叫叫叫，好像這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嗯! 老子雖然也不覺得怎麼樣，但比起其它亂七八糟的事，這 ... 可能是最無傷的。
整部電影裡最複雜的角色，當然是 Tchaikovsky 的太太，先插播一下， Glenda Jackson 真是有一套，不管她演的好不好，她所願意付出的，在我看來，是史上第一名，她真的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怎樣的不堪，她都照演不誤，別以為我在笑她，我是真心誠意的覺得她很屌。老實說，我並不確定，一直到最後，她 (Tchaikovsky 的太太) 是否知道 Tchaikovsky 是個 gay，看起來，她所知道的與感受到的，僅是 Tchaikovsky 不肯與她 making love/having sex，她認為他不愛她，嫌棄她 ... 火車上的那段戲可能是史上最 disturbing 的一段戲，Tchaikovsky 的太太終於明白 Tchaikovsky 可能永遠也不會與她同床，她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在心中堆積了太多，於是 ... 說起來，這段戲可以變成鬧劇，但事實上是史上最慘，Tchaikovsky 的太太把衣服一脫，撲上去 ... 那不是孤注一擲，其實是抗議 ... Tchaikovsky 掙扎，最後躲在一角，還哭泣 ... Glenda Jackson 的犧牲最大，她這時候已經不年輕了，也就是那個全身正面全裸在地上滾動抗議的身體不是典型好萊塢女星的身體 ... Ken Russell 最過份的地方，呵呵，是他把行進中火車的震動拍成九二一大地震，火車搖晃的很厲害，鏡頭也搖晃的很厲害，整段畫面的呈現極端的暴亂。Ken Russell 在這部電影裡多次讓 Tchaikovsky 太太的角色變得十分的難堪，甚至於醜陋，令人嫌惡，而這正是最殘忍的地方，因為她到底哪裡錯了，或是招誰惹誰，no，都沒有，她其實是那個最值得同情的人。事實上，一開始，Ken Russell 還花了很多的 screen time 在描繪 Tchaikovsky 太太的可愛，也就是說，這個人哪裡不可愛了，並沒有，所有讓人不舒服的地方，難堪，醜陋與嫌惡的，其實不是她，按照 Ken Russell 的描繪，也不是 Tchaikovsky，而是兩人的關係。這也就是說，在 The Music Lovers 裡，Tchaikovsky 的那個同性戀 lover 不但是個 ... you know ... 同性戀，並且還是個 villain，但是比起 Tchaikovsky 與他太太的關係，那個理應是最正常的人常關係，這個可能會被認為不正常的關係還顯得 less disturbing，less creepy。
說了這麼多，卻還只是剛開始而已。Tchaikovsky 與他太太剛結婚時，也就是他還不知道該如何迴避與她同床時，曾經描繪過兩人的理想關係，那就是請他太太愛他如同愛她的兄弟一般!!! 在 The Music Lovers 裡，Tchaikovsky 的 sister 也是一個重要的角色，她雖然在 Tchaikovsky 結婚之後，帶著自己的子女搬了出去，但是 Tchaikovsky 與他的 sister， 還有她的子女，其實才更像一個甜蜜的家庭，老實說，對 Tchaikovsky 來說，這可能是最理想的生活方式。於是，問題又出現了，Tchaikovsky 與他的 sister 之間的關係會不會太好了，好到 ... 是不是，又不正常了 ... 她是他最理想的生活伴侶，更在很多的時候，是他音樂靈感的泉源 ... 不要想太多，Tchaikovsky 是個 gay，他與他 sister 的關係不是亂倫關係，因為，那種感情不涉及性，但卻更 creepy。
Tchaikovsky sister 的 creepy 要等到他的 patron，Nadezhda von Meck 那個老女人出現時，更為顯著，因為兩個人竟然互相吃起醋來，雖然，表層來看，吃醋的原因可能只是誰才是 Tchaikovsky 的 muse，但難道沒有爭奪他的愛嗎! 更變態的是，Tchaikovsky 的太太不在競賽中，她們大約都知道，Tchaikovsky 與太太的關係不好，於是，她們另闢戰場，捉對廝殺!!! creepy 呀!!! 但凡此種種的 creepy 都比不過 Tchaikovsky 與他的 patron 之間的關係，Ken Russell 的演繹，讓我拍案叫絕，但可能這也是最讓很多人不舒服的地方。老實說，我相信，在大多數人的眼中，這兩人的關係應該是人間至善至美的，這是因為，這世界上的人絕大部分都是 hypocrite ... Nadezhda von Meck 是個有錢的遺孀，年紀老大不小了，她是 Tchaikovsky 的金錢贊助者，後來也成為他創作靈感的泉源，兩人從未見過面，只是經常通信 ... 是不是，這樣的關係是不是人間絕美，他們只是互相鼓勵，互相成為精神上的支柱 ... 但是，非也，Ken Russell 把他們的通信一封封的拿來研究，一封封的拿來演繹，兩人的關係，天啊! 變態呀! 史上第一名呀!!! 那是一種控制慾，怪異的滿足感，你我不見面，你有太太，我死老公，也不適合再嫁，但我 ... 套用潘越雲的歌，是不是你最愛的人 ... 當然，她沒這樣直接問過，但基本上，是在搞這套 ... 在這部電影裡，在 Ken Russell 的描繪下，Tchaikovsky 也喜歡搞這套，知道寫一些老女人愛聽的話，對他是有好處的!!!
Ken Russell 一慣喜歡用那些華麗，奇觀，暴亂，讓他的觀眾大開眼界，然後再用種種的難堪與 disturbing 的東西讓他們坐立難安 ... 在 The Music Lovers 裡，那些看起來好像很不堪的東西，其實還好，至於那些表面上看起來美好的東西，才是真正的暗潮洶湧，令人擾嚷不安!!!
